雪一连下了几天。

除夕前夕,雪夜,郝牛村寂寂无声。

黑头自沉睡中苏醒,它好像闻到了陌生的味道。那味道转瞬即逝,它不安地甩甩尾巴,继续睡去。

容晏自黑暗中惊遽睁眼,神识刹那间铺展开,隔壁小院伙房中的鲲娘尚在沉睡,郝牛村上空灵力波动。

裴书感知到熟悉的灵力波动,道:“是扶苍山,裴家。”

容晏起身易袍,全然不似凡尘中人,裴书紧跟其后,夫妻二人闪瞬至陈辞家伙房中。

“鲲娘。”裴书将鲲娘摇醒,“醒醒。”

鲲娘眉头紧锁,迟迟不醒,全身妖形忽隐忽现,紧紧捂住小腹,似在忍痛,竟在睡梦中咳出一滩黑血。

裴书连忙给她把脉,惊道:“不好,是化骨丹。”

“化骨丹药香苦涩,鲲娘不会闻不出,是怎么回事?”

容晏感知那灵力波动愈发强烈,当机立断,道:“来不及了,先带鲲娘走!”

二人各自挟住鲲娘一侧,转瞬消失在伙房中。

裴劭安不紧不慢地从灵力波动中踏出,道:“先让他们逃一会。”

他笑问身后修士:“九阎千杀阵布好了吗?”

身后修士躬身道:“已经布置好了,就在绝崖山口。”

裴劭安怡然癫笑:“那就开始玩一场赶羊的游戏吧。羊跑得再快、再远,总归是要入圈的。”

……

这一夜容星阑睡得很不安稳。

梦境中嘈嘈杂杂,她梦到了前世身死的那日。

容星阑正坐在铜镜前梳妆,铜镜中的她扎着少女发髻,满心欢喜地别上两只蝶簪。

过了除夕,再过两月,就是她和郝哥哥大喜的日子。

想到郝哥哥,她不由心生一种难言的喜悦,是那种一想到就不觉扬起嘴角的喜悦。

一连下了几日的雪,容星阑一点也不冷。她的冬衣是阿娘亲自绣的棉里和裘毛,不仅轻便温暖,还衬得她的粉面雕琢。

她坐在镜前想:爹娘和睦安康,未来夫婿可期,世间圆满,也不过如此了罢。

外面传来长声牛哞,她支开窗向外看去,正好看见戴着斗笠牵牛出门的少年。

那是她家的邻居,陈辞。

陈辞性格孤僻,不与人亲近,也不与他们一家人亲近。不过爹娘对他很是怜惜、关照,总叫他到家中吃饭。

吃了多次饭,不论父母怎么温声细问,那张面瘫的脸也说不出几句话。

容星阑有些不喜欢他。

但她喜欢他家的黑牛。

那只黑牛十分喜人,极亲近她,每次趁陈辞不在,容星阑就在栅栏处把它唤过来,时常给它一点青草或是山果。

大雪纷纷,雪在陈辞的斗笠上很快积了一层,随着他行路的动作滑落下来,正好掉在黑牛的耳朵上。

黑牛耳朵扑闪,似乎被雪冰了一个激灵,像小狗一般甩头,甩得陈辞满身都是。

容星阑看着,不觉笑出了声。

那少年顿了顿,又继续向前走。

窗外白皑皑一片,只有小路上一人一牛,也不知他们要走向何处。

容星阑不再看向窗外,而是玩起桌案上的变形盘。

此盘是郝一给她做的,郝一手巧,那盘纹路甚是玄妙,自中心向上一提,顺着纹路落下层层叠叠的木块,变作一只小篮。小篮的柄向下一压,外围木块一翻,又作一只小盘。

她玩了一会儿,似乎怎么玩都不够,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,容星阑眼眸瞬亮,未见来人,就抬头道:“郝哥哥!”

来着却不是郝一,而是她娘。

娘似乎很焦急,向来温文和雅的面容肃穆凝重,容星阑忙问:“娘!发生了何事?”

娘却只停留一瞬,连房门都没进,只在窗边对着她道:“阿阑,爹娘接了一趟急镖,现下就要走。你一人在家中自行小心,我们与你大伯说好了,除夕你便去大伯家和玄蕴一起,他们会照顾好你,我们定在你婚前回来。”

语速飞快地说完,在檐下不知取了一个什么物什,竟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容星阑错愕地看着裴书走远,见她出了院门,才回过神来,连忙跑出去,追喊道:“娘!”

跑得急,被雪中藏的石子绊了一跤,再抬头时,大雪飘飘,路上哪还有什么阿娘的身影?

她不满地坐起来,雪掉入衣襟,有些濡湿内衫,贴在背上很是难受,她正准备站起来,又见浅妃色外袄被石子蹭破了一道口子,郁闷地回屋。

刚换了一件外袄,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还有些愣怔。

爹娘是真的走了吗?

什么镖这么急,要赶在除夕这一天出镖,多等一天都不行吗?

容星阑越想越气,将发上的簪钏全都拔甩在桌上。

“星阑。”

院外有人叫她。

她探头看去,是堂姐,堂姐手中拿了一围雪白的狐裘。

容玄蕴不等她回答,自己进了院门,拿着狐裘进到她的闺房。

许是大伯叫堂姐来唤她一起过年,容星阑有些不高兴,她不喜欢大伯一家,包括这位堂姐。

她的这位堂姐不知为何总是阴沉着脸,不论何时见她都没个好脸色,此时拿了狐裘,主人未请就自顾自进屋,不仅没什么好脸色,也没什么礼数。

但她还是唤了一声:“堂姐。”

容玄蕴将狐裘递给她,道:“阿爹猎了几只雪狐,做了狐裘,差我给你送来。”

这也是容星阑不喜大伯的地方。

大伯容成对她和爹娘很是讨好,全然不顾自家妻女。容星阑自铜镜中看着身后堂姐单薄的素衣,淡淡地嗯了声。

容星阑问:“何时去你家?”

容玄蕴道:“不急,你头发乱了,我帮你簪上发簪。”

容星阑瞧见镜中发丝凌乱的自己,任由她摆弄头发,问道:“堂姐,我爹娘真去走镖了吗?怎么这么突然?”

容玄蕴替她顺好发丝,簪上蝶簪,道:“我亦不知,阿爹知道一些,此镖似乎是阿爹拜托叔婶的。”

容星阑沉下脸,正想说什么,就见堂姐自发间取出一支长簪。

那支簪既不华丽,也不精巧,只是一支素簪。

容玄蕴静静地看着长簪,不知在想什么。

容星阑当即道:“我不簪这个。”

容玄蕴不说话,只通过铜镜盯着她的眼睛。

很快,容星阑就知道堂姐方才看着长簪时到底在想什么。

“星阑。”容玄蕴道,“莫要怪我。”

长簪刺入白净的脖颈,鲜血飞溅在雪白的狐裘上,容星阑惊目下,长簪拔出,噗呲一声,再次刺入。

容星阑嘴巴微张,她好疼,好晕,好冷。她想问为什么,却说不出话,终是体力不支,倒向前侧的书架。

啪。

一本堆满灰尘的书掉落在怀。

容玄蕴捡起书,拍掉灰尘,看清书封上的字:《万象符》。

她将书好好纳入容星阑怀中,道:“听闻你自幼喜欢这本符书,便由此书随你一起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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