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林里,马蹄出道道雪印,一向活得粗糙的秦廊并没发现什么不对,刚才飘落的小雪花愈下愈大,寒风透过车帘吹进来,冻得他紧紧身上的墨色披风。
“靠!”秦廊透过车帘缝朝外面看了眼,离他妹定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,“他娘的,要老子说,直接给人在商府问罪斩首就得了,何必废这么大周章,害的老子挨冻!”
候在车侧的禁卫军,是秦廊的手下,这么多年被皇贵妃安插在身边监视管束着,生怕她这哥哥乱来,坏了什么事。
听到马车里的动静,阿兽忍不住劝道:“秦大人,您先冷静,皇贵妃娘娘说了,您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商凛,待一会儿到了地方,这第一刀,皇贵妃娘娘将刀刃交予您,叫您先来个痛快。”
秦廊脸色稍显缓和,冷呵一声,摆摆手示意自己晓得了,他家妹妹总是这样体贴,最知怎样安抚人心。
他的确看这人不爽许久,当上这指挥使的第一年,南下便生了叛乱,阿妹跟他说,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,谁知他人还没到,那萧齐逆贼身死的消息便送进了京中,他灰溜溜的回京,被阿妹狠狠骂了一通,才得知是那商凛不知何时先一步抵达,抢了他的战功。
后来,靖国妄图侵占锦乡,边疆战乱频发,明明他才是指挥使,可圣上却对他毫无信任,次次都派那商凛带着商家军前往,每每发来捷报,他声势浩大的归京,他都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明明都是他秦廊的风头,可却都叫他给出尽了。
这一次,有了他妹提早布的局,他商凛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,加上在年帝耳边吹的那些枕边风,量这回,年帝也是不会再管。
马车停在前方的木架前,底下生着的炭盆火苗正旺。
商凛被从笼子里押出来绑上去,生怕他跑了似的,麻绳绑的格外紧实,连他这身新添的衣裳都磨破了口子,他有些心疼,意识到这点,他忍不住自嘲一笑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他这脑子里竟突然冒出姜之桃拿着衣裳兴致冲冲的给他比对的模样。
身后想起车辙碾过雪地的沙沙声,商凛看不到也知道,是谁来了。
“皇贵妃娘娘,大费周章的请本君过来,有事么?”
马车里身着艳红华服的女人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他跟前,闻言轻笑道:“商凛啊商凛,本宫与你斗了这么多年,若不是今日亲眼见到,定不会相信,从慎刑司抗下三层审讯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人,只是为了一个女人,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落进本宫的陷阱,任凭本宫差遣……”
她默默攥紧掌心,咬牙道:“你是太瞧得起自己的能力,还是根本没把本宫放在眼里,你就不怕,本宫今日真的会杀了你?”
商凛抬眸,对上面前人猜忌的眼:“您不会杀我。”
“嗬。”皇贵妃朝他逼近,抽出一旁婢女捧着的腕刀,抵在他的心口:“从未有人教过你,若是没有可以颠覆一切的底气,就不要上赌桌吗?”
刀尖在他心口辗转,擦过他的狐裘探进外裳,又刺破外裳,贴上里衣。
“赌局最终都会偏向筹码更多的一方,跟本宫赌,你赌不起,更何况,本宫赌的只是圣上的责怪,而你,赌的是自己的命。”
年雪朝寻着雪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追上来,躲在侧方的老树后面,还没来的喘口气,就看到抵在商凛心口的那把刀。
立在她对面的马车一动,秦廊似是坐不住了,掀开车帘跳下马车,不耐烦的开口道:“妹,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,如今在这深林里,一刀下去,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就死了,跟之前那年雪朝一样,没人会追究到咱们身上的。”
什么叫跟之前的年雪朝一样?
躲在树后的人皱皱眉,他这话什么意思,什么叫没人追究,她恍然意识到,自己死了这么多天,这京中上下不仅没传出什么要捉拿真凶的消息,就连寻她尸首要为她行奠礼的圣旨都不曾下过。
年雪朝舔舔舌尖,唇齿间生出些苦涩,看着远处被五花大绑在木架上被火靠着的男人,她蓦地觉得可笑,她死了,是商凛这个杀人凶手来寻的她尸体,她下葬,是她亲手在他宅院里为自己盖棺入土。
而她一心惦念着的那些“亲人”,听到她的死讯竟无任何动作。
只是,她心里蓦地生出些坏心思,商凛派人将她乱刀砍死在深林,如今被绑进深林用刀凌迟至死,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归宿,如此以来,她身死的仇,便也报了。
至于那些连她生死都不在乎的“亲人”,与她又有何干系,她便听了谢十堰的话,随他回到锦乡了却余生,倒也能过的自在。
她背过身去,靠在树桩上,不再去看,叫自己走了算了,可身后却蓦地响起商凛的声音。
“本君今日赌的并非单单只是这一条命而已,皇贵妃娘娘,若要杀我,便动手吧。”
秦廊见自家妹妹非但没动手,还将抵在商凛心口的刀抬起半寸,有些急了。
“妹,你这是作甚?”
“咱们筹谋了这么久,你在宫里给那老头偷着喂毒喂了这么久,担惊受怕了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今日吗,杀了他,日后在朝中便没人敢挡咱们的道儿了,等那老头一死,老子便起兵,到那时候,这天下,就是咱们秦家的天下了!”
皇贵妃握着刀把的手有些抖了,她斜眼瞪向秦廊,厉声道:“够了,本宫的决断还用不着你插手。”
她复而抬眼看向商凛,那人也直视着她,看着这双如此相似的眉眼,她将手彻底垂下去。
罢了,她今日,本就没想过真的下死手,只要将他赶出宫中,赶出上京,叫他再也无法回来,便好。
她转过身去,背对着商凛,似是下定了决心,长呼一口气,随后朝身侧的秦廊吩咐道:“本宫答应过你,这第一道,容你出气,不过,你需得答应本宫,不能伤及要害,点到为止。”
秦廊身子一怔,呸一声道: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,不杀他?”
皇贵妃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瞪他道:“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,面前站着的人是谁,连本宫都敢骂,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“去他娘的规矩,老子要是讲规矩,能听你的话把那年雪朝给杀喽?”秦廊不服气的冷哼一声:“要不是这事儿老子至于跟那姜忠言打交道,那老糊涂从我这儿可掏出去不少银子,也没见你给老子报销,你是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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