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灯初上,明月当空。繁华的尽头燃着一座铺满流光溢彩的高楼,人声鼎沸,人群熙攘。

张菱和阿茶一路穿过大堂来到了二楼的一处落座,将大堂内的风光、圆环高台上妩媚动人的舞姬尽收眼底。

玉京有三大酒楼,各有千秋,城北的清华酒楼是为榜首,楼内说书先生说的栩栩如生,仿若画面就浮现在眼前。

最近也是玩出了新花样,捧出了一位名震玉京的舞姬——怜儿。

张菱听说这怜儿的舞一绝倾城,玉京不少人挤破头也要去这清华酒楼,就赶紧让人定了一间雅间。

“听说这位怜儿姑娘容貌只能算清秀,这舞却是独世无二。”

阿茶探着头望向大堂,底下的人像成堆的蚂蚁般挤在一起。

一道白衣身影在拐角一闪而过,撞进了阿茶眼里。

她一瞬怔愣,再去看那拐角只有端着托盘的伙计身影穿梭。

那道身影与白羡太过相似,阿茶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
不过白羡怎么可能在玉京,两年前他可是刚过雷劫之期,正是修养的时候。

阿茶只当自己认错了人,没当回事。

很快,大堂忽洒落片片花瓣,自高高的穹顶纷扬,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那圆台上,紧接着一道蹁跹的身影悄然而至。

乐声渐起,身影被那阵花瓣雨托着送来,身姿舞动,翩然起舞,如蝴蝶展翅轻盈飞舞。

阿茶却无心这舞姿,反倒是被这乐声吸引住了。这是白羡的柳琴所奏。

柳琴是白羡的本命法器,这琴声虽然隐藏起了其中所波动的灵力,听着与普通的琴一般,但她可是听了千年,太过熟悉这其中的一弦一乐。

阿茶心头慌张与欢喜交缠,探头望去就见圆台后掩在纱帐后的模糊身影。

阿茶锁定目标,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出去。

她刚走下楼,那边乐声渐消,怜儿谢幕退场。阿茶快步小跑过来,就在那乐师起身抱琴离开的瞬间,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白羡奏完一首曲子,抱着琴起身刚准备离开,袖间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,他顺着望去就看到了许久不见踪影的阿茶。

白羡满脸愕然,眸中惊喜万分,“阿茶!”

阿茶也是难掩内心激动,攥紧了他的袖子,原本干净平整的袖边瞬间崎岖不整。

“白羡....!”

两人相逢之际,怜儿从台上走下,看到一个姑娘拉着白羡的袖子,两人似乎是老相识,白羡见她甚至走近了几分,神情难掩欢喜。

那女子容颜秀美,衣着淡雅,眉眼清亮,像初春化冻的溪水,含着暖意与灵动。

此刻她正眉眼含笑的看着白羡,远远望去,好像从旧画卷里走出来的—对璧人。

怜儿自知才貌疏浅,如果不是因为白羡的教导与鼓励,自己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就。

原本想着等自己站的再高一些,就将心中的心意言明,哪怕他拒绝她,也好过独自一人日思夜想。

可如今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。她还从来没见过白羡对哪个女子这般亲近,想必是他常挂在嘴边的那位意中人。

怜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,心中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了上来。

她强压情绪提着裙摆朝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白羡见到阿茶心头欣喜,与她寒暄几句,扭头去找快要下台的怜儿,想要告知一声自己有事情要处理,她一个人先回去。

找了半天却发现怜儿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,想必是被酒楼的老板叫走了,等他这边结束再去找她。

白羡领着阿茶来到一处安静无人的雅间里。

“没想到虚空镜会把你送到玉京。”

阿茶开心一笑,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羡。

转而忽然想到白羡如今在这清华楼弹琴。

满脸疑惑开口,“白羡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还用你的法器柳琴给别人伴奏?”

白羡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眉眼间隐隐可见饱含的暖意,“我是为了一个人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五年前,我历经雷劫,受了重伤昏迷,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给我治伤,她就是怜儿。为了报答她,我在雷劫之伤疗愈后再次返回那个村子想要找到她,只可惜.....”

“可惜什么?”阿茶问他。

白羡神色惆怅怀念,思绪飘着遥远的以前,“只可惜怜儿已经不在那里了,我一路打听才知道她在我走后不久,父母遭遇不测接连去世,她孤身一人去了玉京投奔她姑母去了。我就又赶到了玉京,正巧碰到她姑母为了银钱逼迫她嫁给一个屠夫,我看得出她的不愿,设计坏了这门亲事,教训了她姑母一家。”

“怜儿身世凄苦,孤苦无依,想跟着我,可我一个妖怎么可能让她跟着,就拒绝了,没想到她竟然生了轻生的念头,投了河,我将她救了上来,之后便留在了人间,之后她为了生计来了酒楼,我不放心也跟着来了。”

阿茶听完了然的点点头,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柳琴是他的本命法器,是随便给人用来伴奏的?

阿茶直截了当的问,“你不放心,施个法术跟着她就好,干嘛要自己亲自来酒楼,还用柳琴伴奏?”

白羡也没瞒着她,又道,“怜儿一个姑娘家在这酒楼跳舞,我实在放心不下,就跟着来了。”

听到这话,阿茶顿时哑口无声,这个不放心也太不放心了,竟然还用他的本命法器柳琴作伴奏。

“阿茶!阿茶,你在里面吗?”

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是张菱见她许久没回来,就出来找她。

询问了伙计才知道她被带到了这里,以为她出了什么事,赶紧追了过来。

阿茶与白羡对视一眼,随后她起身开门,张菱敲门的动作还悬在半空。

张菱跻身进入,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见她没事,暗自松了一口气,“你怎么在这里?我找你半天都没见你,可吓坏我了。”

阿茶见她神色焦急,才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时间是有些久了,心中有些愧疚,“对不起,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就来了这里,害你担心了。”

“没事,没事,”张菱连声应道,看到站在一旁的白羡,扭头问她,“这就是你朋友?”

阿茶小鸡啄米般点点头,随后介绍道,“嗯,他是白羡。”

又指了指张菱对着白羡道,“白羡,这是张菱,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。”

白羡颔首微笑示意。

张菱也对他点头回应,随即拉着阿茶就要走,“阿茶,时辰不早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
“哦,好。”阿茶转头看着白羡,摆摆手,“那我就先走了,有空再来找你。”

话音刚落,张菱就拉着她走了出去。

张菱也是没想到出来看一次歌舞,阿茶竟然遇到了好友,两人在这屋里不知道呆了多久,孤男寡女,这看着怎么也不像是普通的好友关系。

张菱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谢照禅了,出来一次还让谢照禅多了一个对手。

两人回去的时候,张菱也没多问些什么。到了地方,阿茶与她挥手告别就走了进去。

刚走进门,谢照禅的身影就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站着,看着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她。

“你在这干嘛呢?”阿茶心头疑惑。

谢照禅一时没回话,他朝前走了几步,定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,声音低哑,“你去哪了?”

“我和张菱一起去清华楼了,”阿茶一脸无辜,“怎么了?”

谢照禅视线定在她脸上,“没什么。”

谢照禅下了值,受几位翰林院的大人邀请去了清华楼。几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雅间将下面尽收眼底,阿茶与张菱一进来他就看到了。

张菱是个爱凑热闹的,想必是她拉着阿茶一起来的。

谢照禅待的地方比她们要高,他边应和几位大人,不自觉的就关注起阿茶那边的情况。

见她在歌舞开始不久走出了雅间,又看到她与一个琴师拉拉扯扯,隔的太远看不清他的面容,但还是能从举止间的熟稔看得出两人应该是旧相识,且关系很亲近。

那个男人的身影映在他眼中,极其碍眼。

阿茶见他神色低迷,眉眼间隐隐可见的疲惫,眼前乌黑一片,以为他是这几日太过忙碌,没有他休息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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