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裴五娘已登台,阿蛮便不急于去准备了,说起来,她还没见过编钟呢,眼看僮仆摆放好那十三一组宏伟肃正的编钟,不必等演奏开始,便肃然起敬。

裴五娘着罗裙长裾,盈盈下拜,而后从容展袖,执槌奏乐。阿蛮初听这编钟宏音,只觉胸腔都在与之振动,后来起初的震撼消退,她便觉得这编钟声中正平和,让她的心志也柔和起来。

阿蛮不懂音律,更不了解何为正音雅乐,她尚觉震撼,旁人却能说出许多她不知道的门道来。

一旁的贵妇听得不住赞赏地点头:“不愧是河东裴氏,家学底蕴便是深厚,当初周公制礼作乐,可惜很快礼崩乐坏,雅乐散佚,虽有前前朝的河间王收集雅乐进献朝廷,但因战火纷乱又很快散失,到了大雍建朝,为作华夏正声,还是请河东裴氏进

宫制作乐章。裴五娘年纪轻轻,便能奏编钟,可见是得了长辈的真传。”

阿蛮听得脑子晕晕的,什么周公制礼作乐,河间王献乐,她统统不知,原本就觉得裴五娘能奏这编钟就很厉害,哪知道背后还有更厉害的故事。

她更佩服这裴五娘子了。

贵妇旁边的女娘小声道:“玉郎最爱正音雅乐了,于他来说,裴五娘便是解语花了。”

话语中不乏羡慕与怅惘。

阿蛮转身拨开人群走出去,依次见到的便是年轻女娘的羡慕向往,上了年纪的贵妇的赞叹和对自家女儿的恨铁不成钢,阿蛮回头再看一眼目光中心的裴五娘,当真觉得她在闪闪发光。

谢玉桃见阿蛮忽然转身离开,连忙提着裙边追了上来:“阿蛮姐姐!”

阿蛮站住等她:“我再去练会儿舞,你跟来做什么?去席上欣赏编钟去。”

谢玉桃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道:“阿蛮姐姐,你是不是听了别人对裴五娘的夸奖,紧张了,怕被她比下去?”

阿蛮想了想道:“我是有些紧张,但不是怕被裴五娘压了风头,我只是觉得裴五娘好有才华,有她在,相信将来一个月你的生辰宴还会被云州的高门津津乐道,既如此,我也不能拖后腿,成为狗尾续貂的狗尾。”

她才刚开始念书,不确定这个成语有没有用对,因此还稍微心虚了一下。

谢玉桃呆了一呆,她没想到阿蛮离席练舞是为了这个,她有些愧疚:“阿蛮姐姐,无论你跳成什么样,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。”

说完,她急吼吼地走了。

阿蛮不明所以,但也没有深究,转身继续去练舞了。

谢玉桃跑得小脸红扑扑地回到席上,立刻便收到阿兄严厉的指责目光,她当作没瞧见,而是对刚落座正无聊打哈欠的谢玉照道:“十一兄,待会儿阿蛮姐姐上场,你可否给个面子捧个场?”

谢玉照回来后就溜去军营了,好几天都没着家,今日回来还是为了给谢玉桃庆生,自然不知晓阿蛮要跳舞,他闻言道:“凭什么?”

谢玉桃不敢承认她坑了阿蛮,便动之以情:“阿蛮姐姐为了替我庆生,很用了一番心思,这时候还去练舞呢。”她将方才的对话学给谢玉照听,“我担心阿蛮姐姐怪我呢,她不知道正音雅乐是什么,我却知道,还给她安排了轻佻的胡舞,将她安排

在裴五娘子后出场去丢脸,结果她一点也不介意,还为我着想,我真是愧疚死了,我怎么能为自己高兴,和八姐姐斗气,坑害阿蛮姐姐呢。”

谢玉照挑了挑眉,其实按照他混不吝的性格,不会觉得编钟有多好,但是他也知道无论世家大族私下如何靡靡之音泛滥,但在明面上,一定是欣赏华夏正音,看不上市井舞乐。

尤其是上首的那位。

说起来云州这种北蛮之地还这般追捧正音雅乐,也全赖他。

谢玉照想到自己想入伍但屡次被拒的仇,那身荆条都抽不断的反骨又长出来了:“行,哪怕她上去就转两个圈,我也给她摇旗呐喊。”

谢玉桃大喜过望,刚想殷勤地给谢玉照端茶倒水,上首的谢玉照稳稳地开口:“谢玉桃,你又做了什么?”

谢玉桃顿觉脊背发麻。

厢房内正预备换衣的阿蛮用手指捏起单薄的衣片,不可思议道:“这就是我的舞裙?这如何穿得?”

她从未见过这般短薄的衣衫,若不告诉她这是衣衫,她或许会将它认成方帕。

这真是能上身的衣衫?没骗她?

谢玉桃的贴身侍女婵夏却给了肯定的答复:“时间紧,请崔娘子赶紧更衣。”

阿蛮绷着脸,放下那短小薄滑的衣衫道:“我不会穿这衣衫,你另外寻合适的衣衫来。”

婵夏道:“娘子有所不知,跳胡旋舞就该穿这样的衣衫。”

阿蛮憋着气道:“我是要跳胡旋舞,但我终究不是乐坊的舞姬!”

婵夏讶异:“崔娘子怎会这般想?跳胡旋舞也是你答应的,怎么现在又说这话,难道崔娘子是要指责十六娘将你当作乐坊的舞姬了?”

简直是颠倒黑白,阿蛮冷下脸来,正要说话忽听有人在外敲门,不等人应门,疏月便推门而入。

她仿佛没有看到阿蛮与婵夏的对峙,笑吟吟道:“阿郎怕崔娘子未曾准备好舞裙,特命奴婢送来。”

说着,她给婵夏一个严厉的指责的眼色,婵夏知晓她是领谢玉照的命令而来,不敢说话,低着头出门去,疏月向阿蛮福礼:“阿郎会给崔娘子一个交代。”

疏月送来的衣衫改成了半臂,终于不再如之前那衣衫般袒胸露乳,是能上身的衣衫了。

阿蛮看着前后两件衣裳,很清楚这是谢玉桃第二次冒犯她了,看起来这不像是初见时活泼开朗的谢玉桃能做出来的事,但恰恰说明,这种刻在世家大族骨子里的门户偏见根深蒂固。

谢玉桃这般对她,无非觉得她就是个农女,什么都不懂,好糊弄,就算得罪了她,也赔得起。

既然得罪她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,谢玉桃做事时,自然会少考虑她的后果。

愤怒吗?她当然愤怒,还有点伤心。

但阿蛮盯着那件新送来的半臂,还是决定换上,毕竟她都不曾在谢家站稳脚跟,和谢玉桃翻脸,反而得不偿失。

她要利用谢玉桃对她的愧疚。

又一个女娘抱着古琴走下了水榭阁台,下一个登场的便是阿蛮,谢玉桃紧张了起来。

前面几位女娘个个端庄,也不知着小衣,露着胸乳的阿蛮登场,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,最要紧的是,叫谢玉则看到了,他会不会翻了脸,觉得阿蛮败坏门庭,将她赶出去?

谢玉桃是真没想到谢玉则当真会留到这个时刻,他过往从不在席上久坐,他一走,那些宾客也能散个七八成,绝不会如现在这般依然将水榭石舫占得满满当当。

谢玉桃此刻是真的坐立难安,后悔不迭,她想寻婵夏让阿蛮不要上场了,可是婵夏一直没回来。

谢玉桃不知怎么办才好,谢玉照已经吹起了口哨,他鼓动着谢家的儿郎大声叫着阿蛮的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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